|
2008-04-26 10:23
|
|
|
本文发表于《宠·物地带》杂志2007年第9期,署名飞魅鸟。 花花来到我们家的时候只有1个月不到,那个时候我家新房刚刚造好,搬进去没一个礼拜。家里的庭院,和后面的几间平房被拆掉了,盖了两层的小楼,前面依旧保留了一块不大的院子和三间平房,院子里种了两棵白玉兰。 花花是从一条街上的另一户人家抱来的小母猫。那户人家做卤鹅生意,花他妈从小吃着卤汤泡饭长大,那一窝生了花花兄弟姐妹五只。大白和小白都极其爱吃卤味,但是花花从来不吃,我坚定地认为是从小在娘胎里被熏陶够了,以至于见到卤味就产生审美疲劳。你能想像把切好的卤鹅脖子放到一只猫的面前,那只猫居然用了非常鄙夷的眼神瞟了一下就哼哼唧唧走开了?那就是花花。 花花是只白猫,左屁股上有诺大一块黑斑,仿佛被人踹了一脚。额头上两撇黑斑如眉毛般向左右分开,让我第一次在直观上认识了什么叫做“八字眉”。 此猫性格极为○○××,让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总结。刚来的那段时间某只非常乖巧,每天按时作息按时吃饭按时上厕所,可是当一个礼拜后它摸熟了家里的情况和每个人的脾气后,我们便屡屡在家中发现被撕破的杂志和被叼到屋顶上的鞋垫,泥鳅拌饭也往往在它光顾后变成泥鳅汤泡饭,而母亲更是万分恼火地发现,某只天天晚上呼呼大睡,而老鼠们也很开心地四处溜达并且留下一些标志着“鼠爷到此一游”的东西。 三个月后发生了惨剧。然后一切都改变了。 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当时我正在进行人生中第一次军火制造工作,其实就是在组装一艘小比例的衣阿华级战列舰“新泽西”号的模型。当我举着那艘BB-62的未涂装模型成品兴冲冲地向在前屋包饺子的老妈报喜时,觊觎我许久的花花突然冲了出来要伏击我……于是我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偷袭了,其结果就是我一脚踩在可怜的花花的肚皮上。 这一脚没有伤害到花花的性命,彼时我才11岁,无论是从年龄还是体格上都不像是一个猫杀手,但是这一脚还是对花花以后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例举如下: 1、花花是母猫,但是在此后漫长的猫生中,花花虽然经历过很多次发情期也曾经和很多年轻漂亮的小公猫共度良宵,但是始终没有生育,我一直很愧疚地认为是我一脚给花花做了一次不流血的绝育手术; 2、俗话说,女人年龄大了不结婚的话就会变态,母猫大抵也是如此,花花在此后的日子中性格日渐诡异,无论是眼神还是行动都逐渐靠近一只猫精的水准; 3、花花经过此事后变得小心翼翼,其直接后果就是它成为我家最长命的一只猫,在我家过了整整十年; 4、总结以上三点,花花在以后的日子里多了一个新的名字,或者叫做绰号。此绰号的诞生要完全归功于我英明神武的老妈,她以一名医生的敏感用三个字给花花下了个言简意赅却无比精准的定义:“老妖婆”。 不管怎么说,从那以后花花一直都不由自主地躲着我,有段时间里发展到了看见我就肚皮贴地飞速溜走的地步,我抓都抓不住。老妈无比感叹地说,这叫一朝被脚踩,十年怕拖鞋。可是问题在于花花不仅怕拖鞋,连我的脚步声都能让它浑身发颤,这就没办法了,我连抱它一下摸摸都不可能,这让我在一段时间的后悔后变得无比郁闷。 不过,猫究竟是猫,渐渐花花还是对我去了戒心。如此几年相安无事,三人一猫一直过着非常符合和谐标准的生活,一直到斑斑的到来。 斑斑是一只狗。一只混合了本地土狗和京巴血统的杂交狗。事情的起因在于我妈,老妈一日晚饭后突然说:养了十几年猫了,不如我们养只狗看看吧。我不知道当时花花当时在做什么,反正如果它能听懂人类语言的话,那一瞬间它一定很绝望。 不管怎么样,三天后一只出生不到一周的小狗被抱到了家中。当时我和老爸一起,去到老爸一个朋友家中,几只小东西正吃过了奶,赖在老狗的的肚皮上哼哼唧唧,老爸让我挑,我左看看右看看,指着某只说,就它了。于是小狗儿被拎起来放在了我的胳膊上,好小好小,这是我第一次抱起那么小的狗狗。小狗在我的胳膊上继续睡觉,右边的前爪垂下来伴随着我的脚步晃晃荡荡,肉乎乎的小鼻头在我的皮肤上留下稚嫩的触感,丝毫不知我是一个把它从母亲身边带走的大坏人。从它家到我家,步行大概10分钟,到家门口的时候,经过反复的思考和比较后,我决定给他起名叫做斑斑。那天是1997年的7月10日。 小家伙的突然出现无疑吓到了花花,虽然那只还没有完全睁眼只会爬行的小东西只有花花的一支胳膊那么长,但是花花一开始敢于做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在1米外绕圈,不时前进一小步试探后又向后大跳三步,然后耸起全身的毛,张大嘴巴尖叫着对着那只睡得昏天黑地还在流口水的家伙作示威状,回答它的一般只有来自老妈的拖鞋。 斑斑很不幸地刚来就得了肠胃病,经过资深内科医生俺老妈的诊断是睡觉着凉了,然则诊断归诊断,如何给一只出生一周只有巴掌大眼睛都没怎么睁开就爬行着在院子里拉稀的小狗用药依然是个大问题。县城兽医院的上班时间一如既往地不靠谱,最后只能把药以儿童剂量的一半碾碎,混在牛奶里,用眼药水瓶子装了后喂给斑斑吃。又一个礼拜过去了,斑斑康复了。 这段时间我们全家都围着斑斑转,原本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花花第一次尝到了受冷遇的滋味,这让它在心理上产生了非常巨大的落差。一直到斑斑可以自己跑动、断奶之前,花花都没有放弃维护自己尊严和地位的机会。它的反击措施包括偷吃狗狗的牛奶、在狗狗睡觉时偷袭狗狗屁股、狗狗溜达时故意在其面前路过表示自己的存在、狗狗便便时突然从一边蹦出来吓唬对方,以及在狗狗窝中睡觉等等,而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被老妈的拖鞋拍飞,所以最后它只剩下一种抗议手段:坐在屋顶上向下面马路上每一个路过的家伙诉说自己的冤情,但是得到的回应无非是“哎呀现在难道春天已经到了吗你看这猫叫的好讨厌”之类。 最后花花终于绝望了,因为那个时候斑斑的个头已经超过它,并且拥有足够的实力反击它了。从那以后花花开始对我们家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政策,除了吃饭时间绝对不在家里出现。“眼不见心不烦”,我想那只死猫大概是这么想的吧,然则当它在外混世的时候,斑斑一般都腆着脸在我们腿上打滚,“那只老猫又不在,于是主人又是我的了”,我同样坚定地认为此狗也在这么想。 一个逃避现实一个享受生活,家里倒一下子安宁下来了。 | |
| 共:1条记录 |